苏州动物园“老虎吃山羊”的往事

四月二十八日,是苏州市民盼望已久的新东园的开园日子,很多喜欢“尝鲜”的市民,早早涌入我们老城区最大的公园。苏州人都对老动物园有一种难舍的情怀,因为它曾陪伴一代又一代人长大。有些市民还风趣地说:苏州人真会算账,搬掉一个动物园,又赚回一个新东园……

新东园有一种神奇的地面海绵术,就算碰到滂沱大雨,也不会发生内涝。不过,老早的动物园可没有那么幸运,那时候一旦碰到连续大暴雨,动物园内早就“开河”哉……老的动物园,动物有“三怕”:汛期、高温、寒冬。这些我都有耳闻目睹,至今犹在眼门前一样。

“照片是1992年初夏拍的。当时我和弟弟住在园区唯亭镇,我们先到观前街的大成坊找表弟会和,再一起结伴走去动物园。每次去动物园玩,对我们兄弟仨来说就是节日。”——钱舒仁 85后

旧时,我家老屋住在城东,距动物园仅数百米之远,因此对动物园历年来的变化,可以说是如数家珍。在建动物园之前,马路还未拓宽,白塔东路还叫东白塔子巷。那时,一过宝吉利桥向东下去,即是人称“冷水亲家门”的“二门口”(吴方言“二”读“尼”音)。到底一排白墙黑门是“昌善局”总部。分部则在神道街(现园林路)东侧“四亩田”,坐东朝西,一排一靠板的墙与门(现已拆除归入拙政园停车场)。“昌善局”系当年民间的入殓棺木寄存处。小时候,逢到夏末秋初,我与小伙伴到那里捉赚积(蟋蟀),但只要一见昌善局的看棺人在门口摆桌子吃夜酒,我们必须马上“撤”。入夜后那里一片阴森,常常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。昌善局旁边还有一个粮库,偶尔稻谷上下水,才会有船民与掮栲栳的搬运工在那里“做生活”。

后来国家提倡火葬,二门口的昌善局就撤掉了。一年后,城东动物园(后更名为苏州动物园)才开放。入园门票从最初3分/人·次,日后调整到5分/人·次。现在推算下来,苏州动物园应该于1953年4月开始筹建,到1954年5月1日劳动节正式对市民开放。屈指一算,就这么“眼睛一眨”,时光流逝已六十多年……

“小时候基本每个星期天妈妈都会带我去动物园玩一圈,现在照片中的小女孩也当妈妈了,而照片中的妈妈已经是有白发的奶奶了。”——薛梦娇 85后

听说,当年动物园的动物来源主要有三个渠道:一是向私人“同发动物馆”收购动物;二是从外地动物园或动物专业商户那里订购;三是动物园后来进行繁殖。

对于早年的“同发动物馆”,我还有一点印象,之前这个馆就开在玄妙观东脚门,外面有乐手吹奏乐曲,里面用铁笼或玻璃缸放置动物,隔离都用幕布。由于展览馆内清洁工作跟不上,馆内异味很重。

当年政府财力有限,购进的动物在日长夜大,它们的食量在提升,医疗保健、清洁卫生等要求也在不断提高,单靠门票收入维持只是杯水车薪,而财政补贴又很难递增,因此运转十分困难。到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恰逢三年自然灾害,人都肌肠辘辘,更不要说动物了,包括老虎、金钱豹、黑熊等一些大型动物,整日有气无力,瘦弱得连肋骨都凸出来了。

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末、七十年代初,动物园步履维艰,因此从上到下都在动脑筋、想办法,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,可以走出困境。通过异地交流、学习,动物园设想开辟“老虎吃山羊”等节目来吸引旅客眼球,以增加门票收入,弥补园内经费的不足。

“照片是1995年夏天请工作人员拍的,10元一张。记得虎宝宝的毛很硬,拍照时不肯配合,4岁的女儿不害怕,我倒是有点紧张。” ——王敏 60后

一时间,动物园上演“老虎吃山羊”的信息,传遍苏城内外,市民们奔走相告。当年群众性文化生活欠缺,如此“刺激”的表演实属罕见。因此,到动物园来观看“老虎吃山羊”节目的市民总是外三层、里三层。有人准备工作充分,带了长凳、高脚凳或自行车进场,都想“登得高,看得清”。

那时我在郊外一座中心小学任教,特地安排周日,约了几名同事一起赶来城东,观看“老虎吃山羊”。那日,我们几个早早赶来等动物园开门,谁知我们还不算早,早有人在售票窗洞口前排起了长队。

是时,动物园工作人员走喂食通道,将铁栅栏门半开,马上把一只小山羊甩进笼舍内。顷刻,山羊跌跌冲冲站起来,正在向四处张望……这时一对蛰伏在笼屋的老虎,闻到气息之后,窜出来扑向山羊……真血腥啊,仅仅几十分钟,两只老虎就把一只山羊生吞活剥吃掉了。

观众紧张透顶,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,春夏之交季节,不少人看得手心冒汗,一些胆小的女同胞还遮住脸窥看。上述动物园演出也不是天天都有,动物园方面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,比如参与演出的老虎,事先还不能喂得太饱,否则也表现不出那种狼吞虎咽的激烈场面。不过,这个节目一直褒贬不一、争论不断,直至最后停锣息鼓。

一到春(秋)游季节,全市小学、幼儿园都会把动物园作为一日或半日游的目的地。幼儿园或学校还要事先联系登记,园方除安排购置团体票外,还要安排好讲解员,让孩子们回校后写春(秋)游作文时,有东西好写。

“1997年,秋游动物园后在东园草坪上拍集体照,当时我三年级。” ——杨文杰 85后

苏州市民都蛮关心动物园,说实话,动物园的人气比几座园林还要高,而且步行到城东也很方便。

记得动物园有几只斑鳖,苏州人称之“癞团肉”。一到春暖花开,深藏池底的“癞团肉”就会把头背浮出水面。市民们一到休息日,都会准备好一些大包子馒头(即实心馒头),到池边一片片掰下来丢到池中。看到“癞团肉”一口口吞食大包子馒头,非常有趣,这时人们才能看到“癞团肉”真容。苏州人对喜欢吃大包子馒头的人,总有一句噱:“倷阿是癞团肉投胎?”

说起动物饲养,也是一门科学,除了国内外书本资料,更多的是来自动物园师傅们的经验积累。例如动物有三怕:怕水(指陆地)、怕热、怕冷。每到汛期,动物园除使用抽水机,还靠人力排涝,因为一旦湿度过大、过长,一些动物会患上消化、皮肤等疾病。

“1997年9月4日,企业家李云政先生应邀到苏州动物园考察华南虎,结束后抱着幼虎合影留念。9月11日,中国苏州华南虎保护基金会(筹)正式宣告成立,玉成此事我很欣慰。” ——冯立 40后

动物也怕高温酷暑,所以对动物居住环境必须进行及时的防暑降温。一到伏季,我们常常看到北园冷藏厂会用卡车拖着机制冰送往动物园。园内也须将自来水软管接到笼舍,给大型猛兽类动物消暑降温。到了寒冬,凛冽北风呼呼直刮时,动物园又要联系农船等,采办新上市的稻草、粗布棉被等,给一些动物(尤其是冬眠冷血动物)防冻保暖以便它们安然无恙过冬。

我有一位邻舍在园林部门工作,以上都是平时聊述时,他告诉我的。

原载于2018年6月10日《姑苏晚报》A13吴地

作者:袁永辛

照片:由本人提供 手绘图:陶开俭

编辑:经纬

更多资讯请猛戳阅读原文下载引力播App

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: